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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相是真 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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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稱擺爛。

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

 


他站在背光處,神色落寞,留下一句「希望你幸福」後轉身離開。


 


我下意識想伸手抓住那道背影,卻怎麼也開不了口。


 


10


 


下午我爸媽和白姨她們回來了。


 


我問她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,不是說要玩一周的嗎?


 


白姨說是顧南浔給她發消息,說自己有事要提前回學校,我一個人在家不安全,讓她們先回來。


 


我媽看我眼眶紅紅的,還有點微腫,問我是不是和顧南浔吵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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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搖搖頭,不想多說。


 


眼看我媽還想接著問,我索性把頭埋進被子裡。


 


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,夢裡我穿著婚紗,追著顧南浔喊南浔哥哥,等等我。


 


他卻越走越快,直至背影都消失不見。


 


我哭著驚醒,枕頭被淚打湿一片。


 


晚飯對上我媽欲言又止的眼神,我隻想逃離。


 


當即給曉曉發消息,讓他來接我。


 


坐在她小電驢上,曉曉讓我別哭,把她衣服都哭湿了。


 


我罵她傻逼,有水是因為下雨了。


 


這雨下的太突然了,恨不得連人帶車都吹跑。


 


失戀和淋雨是什麼標配嗎?我請問哪?


 


到她家時,我倆渾身透湿,但天空忽然就放晴了。


 


就像這是故意淋我一樣。


 


洗完澡後曉曉丟給我一套辣妹裝。


 


我用眼神示意。


 


曉曉邊換衣服邊對我說:「馬上要上大學了,姐今天帶你見見世面。」


 


我和曉曉的友誼開始於網遊,我倆是同擔。


 


一開始是網友,聊熟後才線下約見面的。


 


她父母是年薪千萬的企業高管,平時很忙,基本不管她。


 


和她最多的交流就是給錢,一年幾百萬幾百萬的給。


 


曉曉也是個很豁達的性子,善於給自己找樂趣。


 


她男朋友基本是一周一換,還是各大酒吧的常客。


 


第一次聽我說我對顧南浔的暗戀後,就鼓勵我打直球。


 


她說顧南浔肯定喜歡我,她以她一百多個前男友發誓。


 


「不就一個顧南浔嘛,我今晚給你包八個男模。」曉曉端詳著我的臉,挑選合適的妝造。


 


我點點頭,努力甩掉腦海中顧南浔的影子。


 


曉曉快速地給我上妝:「這年頭,傻逼才搞純愛,大家都是純恨。」


 


「那你還嗑我和顧南浔。」我嘟囔道。


 


她嘆口氣:「人有時候也賤反正。」


 


11


 


一排男模站在我面前時,我腦海裡下意識將他們和顧南浔對比。


 


覺得他們誰都比不上顧南浔。


 


不是他們不帥,單純就因為他們不是顧南浔。


 


曉曉說得對,人有時候是賤。


 


看到最後,又見到了個老熟人,他明顯也認出我了。


 


我和他搭話:「你真厲害,這都打三份工了。」


 


他腼腆地笑笑:「我媽身體不好,我爸常年打牌不歸家,我妹還小,我媽的藥和我們讀書都需要錢,我隻能多幹幾份工作。」


 


我恍然大悟地「哦」了一聲。


 


我懂,生病的媽,賭博的爸,讀書的妹和破碎的家,這不純純主角配置嘛。


 


但有一說一,他是真苦,白天送外賣,晚上當男模。


 


「第三次遇到你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哪。」我隨手點了他,陪我坐在沙發上聊天。


 


他說:「我姓陸名仁賈。」


 


陸仁賈,路人甲?


 


果然,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。


 


話說,顧南站知道他男朋友當男模嗎?


 


有可能知道吧,畢竟親我不就是為了讓他吃醋嘛。


 


我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,問陸仁賈:「你認識顧南浔嗎?」


 


他點點頭:「我知道他,我們一屆,但不同班。」


 


我又灌了一口:「你覺得他怎麼樣?」


 


他思索一會兒後說:「他是校草,長得帥成績好,很多人喜歡。」


 


「那你們談多久了?」我這次灌了一瓶。


 


他眼睛瞪得像銅鈴:「啊?」


 


「我都看到了,放心吧,我會不歧視你們的。」酒勁開始上頭,陸仁賈在我眼前分裂成了兩個。


 


他瞟了眼曉曉,急切地和我解釋:「我喜歡女孩,性取向正常。」


 


「嗯?他親的不是你。」我努力回想和顧南浔接吻那人的樣子。


 


那天我去學校找他,想和他告白,給他個驚喜。


 


結果在距他寢室樓三百米處,看見他的背影,和別人站在合歡樹下,倆人靠的很近。


 


其他的想不起了,因為害怕直面看到他和女友秀恩愛,我抱著花,轉身就走了。


 


沒有一絲猶豫。


 


恍惚間,我看到一個很像顧南浔的男模。


 


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,我上去就撲人家懷裡了。


 


抱著男模對曉曉說:「我要他,曉曉,他長得好看,嘿嘿……」


 


喝醉的我絲毫沒有看到曉曉的滿頭黑線。


 


她無奈地衝我擺了擺手。


 


我一口親在男模臉上,近乎執拗地說:「我要睡你。」


 


男模小心地護著懷裡亂動的我,神色冷峻地向酒店房間走去。


 


我扯動他的嘴角,擺出一個微笑。


 


「你別和顧南浔似的,天天板著個臉,像別人欠他幾百萬一樣。」


 


他問:「你不是喜歡高冷掛的嗎?怎麼那麼討厭顧南浔?」


 


我癟癟嘴:「我喜歡有什麼用,他又不喜歡我。」


 


「誰說他不喜歡你了?」他又問。


 


我帶著哭腔說:「他都和別人接吻了,他個渣男,都和別人接吻了,還親我。」


 


我掙扎著就要遠離他。


 


「你長的那麼像他,肯定也不是好東西,我不要睡你了。」


 


他沒急著解釋,輕柔地把我放在酒店的大床上,撩起上衣,拉著我的手摸上他的腹肌。


 


性感蠱惑的嗓音在我耳邊詢問:「要不要睡?」


 


悲傷的淚水從嘴角流下,我義正言辭地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。


 


本就不清醒的大腦,在他吻上來的那刻,更迷糊了。


 


「妍妍,我是誰?」


 


「顧南浔。」


 


「你喜歡顧南浔嗎?」


 


「不喜歡,我愛他。」


 


我就像處在大海風浪裡的小船,這一刻,愛意像狂風暴雨般朝小船襲來,我在海浪裡瀕臨溺亡。


 


跟著他的節奏,起起伏伏。


 


12


 


一覺睡醒,我頭疼嗓子啞,顧南浔的臉出現在我眼前。


 


零點零一秒後,我的尖叫成功喚醒顧南浔。


 


「妍妍,你醒啦。」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


 


我十分痛恨宿醉後不能遺忘醉酒時的記憶。


 


我試圖做點什麼來緩解當前尷尬的局面。


 


剛動了一下大腿,這酸爽。


 


有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過猙獰,顧南浔裹著浴巾下床。


 


一臉焦急地問我要什麼,他來。


 


事情都到了這一步,再矯情也沒什麼用,我心安理得地讓他去給我買套新衣服,順便把早餐帶回來。


 


顧南浔行動力是真強,不到半小時搞定。


 


我咽下一個茶葉蛋,喝下完最後一口豆漿後開口。


 


「我覺得腳踏兩隻船不好,昨晚那事,看在我倆這麼多年,青梅竹馬的份上,我就不和你計較了。」


 


顧南浔的臉由晴轉陰:「你不想負責?」


 


「負責?你還想讓我當小三!」我聲音顫抖,不可置信地指著他質問。


 


他攥緊水杯,喝了口水,平靜下來後才緩緩開口:「妍妍,你先別說話,聽我說完再開口。」


 


「嗯,你說。」


 


他放下水杯,雙手交叉,堅定又認真地對我說:「我愛你,愛了很久,久到我都忘了愛從何起。


 


「可能是四歲那年,你奶聲奶氣地喊我南浔哥哥,也可能是十二歲別人和我告白時,我腦海裡都是你的樣子,或許是十九年歲月裡的任何一瞬。


 


「總之,在我回過神來時,我發現我再不能接受你和別人結婚生子。」


 


一時間信息量太大,給我砸懵在原地。


 


「你……你是說我們是……雙向暗戀?」


 


他輕笑著點點頭,桃花眼裡溫柔的都能開出花。


 


巨大的欣喜過後,我開始拉他復盤:「那你還和別人接吻?」


 


「除了你,我怎麼可能親別人。」他說。


 


我扒拉出車票時間給他看:「就高考完後,我去大學找你,看見你和一個人在宿舍樓下相擁接吻。」


 


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,抑制不住地笑了半天。


 


「妍妍,你真的,眼睛看不清,又愛腦補。」


 


我……


 


「那天發大風,室友被沙迷了眼,我給他吹吹。」


 


啊?是這樣嗎。


 


合著我白傷心三個月了。


 


早知道我就應該離近點看。


 


「那你為什麼忽然又囚禁我?」我摸摸鼻子。


 


他臉色微紅:「我看到你給那個店員送花,我以為你喜歡他,我嫉妒。」


 


我真服了呀,家人們,誰懂呀!


 


我倆但凡有一個人長嘴問一句,也不至於把雙向暗戀弄成強制愛。


 


啞巴真的不許談戀愛。


 


「我買花想和你告白的,以為你有女朋友後,我傷心了,才把花送給陸仁賈的。」


 


說到這,我又有點生氣,要不是顧南浔對我一直冷冰冰,給我造成種他不喜歡我的錯覺,我能犯這種低級不張嘴的錯誤嘛。


 


「你為什麼要填離家這麼遠的大學?我還以為你是在躲我。」


 


顧南浔無奈又寵溺地拿出一塊石頭給我。


 


「你高一的時候說喜歡自然,以後想去全世界收集石頭。A 大的地質專業首屈一指,我不報 A 大報哪?」


 


我有說過嗎?


 


好像高中確實有段時間很迷徐霞客,幻想著以後也和他一樣,到處去看山看水看世界。


 


但很多時候都是三分鍾熱度,我都記不清當時的向往了。


 


不過兜兜轉轉,好像還是回到了原點。


 


因為我,顧南浔選了這個專業,我又因為顧南浔,重新愛上。


 


命運的齒輪或許很早就開始轉動。


 


直至這刻,完成閉環。


 


顧南浔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束花:「所以妍妍,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?」


 


我接過花,傲嬌地說:「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,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吧。」


 


不過我又回想起另一件事,我不解地問:「你不是回學校了嗎?昨天怎麼會在酒吧?」


 


他把手機遞給我:「是你閨蜜,用你手機給我發消息,我連夜趕回來的。」


 


我打開手機一看,和顧南浔的聊天框裡很簡潔的幾個字。


 


【有事,速歸。】附帶酒吧位置。


 


是曉曉的風格。


 


「雖然我不認識你這閨蜜,但確實要謝謝她。」顧南浔站起身,伸手拉我。


 


我瞥見他脖子上的幾個紅印,小臉一黃,滿腦子都是昨晚的場景。


 


他牽起我的手:「現在回家。」


 


「這樣回,不好吧?」我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


 


他摸摸我的頭:「放心吧,沒事,爸媽她們巴不得我倆在一起。」


 


13


 


剛出酒店,就收到曉曉的短信問候:【祝賀你昨晚心願成真。】


 


我回她:【由衷感謝。】


 


她回:【純愛至S不渝,希望你幸福。】


 


我抬頭看向顧南浔。


 


他問:「怎麼了?」


 


我笑著搖搖頭:「沒什麼,就覺得自己挺幸運的,身邊有那麼多愛我的人。」


 


他愣了一下,定定地看向我:「因為你值得被愛。」


 


陽光透過樹梢,灑在我頭頂。


 


有點熱,我催促顧南浔快打車。


 


他啞然失笑:「你真是氣氛破壞小能手。」


 


我媽和白姨看著我倆十指緊扣下車,一時間嘴張得能放下個乒乓球了。


 


「媽,白姨,我……我餓了,什麼時候開飯?」話到嘴邊,我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。


 


顧南浔又笑出了聲。


 


真的是,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愛笑。


 


「程姨,媽,我和妍妍在一起了。」


 


白姨挽起我媽的手笑道:「先吃飯吧,妍妍不是餓了嘛。」


 


飯桌上,白姨吃完在刷手機,也不知道看到什麼了,興奮地拉我媽一起看。


 


兩人一臉姨母笑。


 


我爸夾菜時,忽然冒出一句:「南浔,你塗點花露水,脖子被蚊子咬得有點多。」


 


顧南浔乖巧地點點頭。


 


這一嗓子,讓其他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顧南浔的脖子上了。


 


我好想逃,卻逃不掉。


 


我本來以為沒有什麼比被顧南浔抓到我看 h 漫更尷尬的事,事實證明,人隻要活著,永遠能創造奇跡。


 


白姨臉上的笑就沒停下過:「妍妍,浔浔,你們要不要先訂婚呀?」


 


我一口湯還沒完全咽下去,現在卡在喉嚨裡,嗆的我咳個不停:「訂婚?!」


 


顧南浔順勢拍上我的背,給我順氣:「喝慢點。」


 


我擦擦嘴:「白姨,我們還小,現在訂婚,太早了吧。」


 


「畢業後再訂也行。」我媽補充道。


 


天黑醒來時,我打開那部沒看完的 h 漫,準備補完番。


 


下一秒,房門響起,我下意識關上手機去開門。


 


顧南浔穿著睡衣站在門口:「程姨和我媽她們又出去了,說是彌補上次匆忙回來的遺憾。」


 


「我怎麼不知道?」我問。


 


他聳聳肩:「下午走的,看你補覺睡的香,就沒叫你。」


 


他說著就要進來,我眼疾手快地擋住門:「你自己睡。」


 


他低頭垂眸, 像被我拋棄了一樣,背影落寞地轉身離開。


 


我腦子一抽, 想起他鎖住我又解開那天的背影。


 


心疼感來的猝不及防, 手比腦子更快的拉住了要走的人。


 


他回頭,衝我笑笑:「我知道你不習慣和我一起睡, 沒關系, 我等你。」


 


還說不說,顧南浔是有點子綠茶在身上的, 但我就是吃這套。


 


曉曉的那句人有時候也賤,含金量還在上升。


 


關上房門的那刻, 我忽然意識到,我的手機!


 


一打開不得滿屏的不能過審。


 


我心虛的拿過手機, 放在一邊,閉眼裝睡間顧南浔開口:「妍妍,你怎麼睡這麼早?」


 


「困了。」我敷衍道,其實根本睡不著。


 


手機呀, 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。


 


閉眼一分鍾後, 我睜開眼, 悄咪咪地看向顧南浔,他好像睡很熟。


 


我拿起手機, 打開, 正準備退出誇克時, 被一雙大手阻止。


 


???


 


「原來妍妍對這個這麼情有獨鍾呀。」他臉上是明晃晃的笑意。


 


「我不是, 我沒有……」


 


我話還沒說完, 就被他的吻打斷。


 


他說:「妍妍, 實踐出真知。」


 


14


 


開學報道前, 我媽和白姨她們總算是回來了。


 


去高鐵站的路上,白姨不放心地說:「妍妍,真不要我們送?」


 


我拖著行李箱,向高鐵站內走去:「不用,白姨, 南浔哥在 A 大等我吶。」


 


A 市的高鐵站內,顧南浔舉著校牌,衝我微笑。


 


我走到他身前, 他邊上的一個同學準備幫我拿行李, 被顧南浔制止。


 


一想到我讓這種靡靡之音玷汙了顧南浔的耳朵,我瞬間紅溫。


 


「(其」一群人圍著我們起哄:「難怪校草一直單身,原來在等女朋友。」


 


他接過我背上的包,拉過行李箱, 對他們說:「我先帶我女朋友去吃飯, 這裡就辛苦你們了,明天請你們喝奶茶。」


 


他們笑著讓顧南浔帶我好好逛逛,多熟悉熟悉 A 大。


 


站在 A 大門口, 顧南浔朝我伸出手:「妍妍, 歡迎來到 A 大。」


 


我笑著牽上去:「顧南浔,未來四年,請多關照。」


 


顧南浔糾正我:「對於我們,是一輩子。」


 


我不禁啞然失笑, 原來他早已把我,安排進他全部餘生裡。


 


其實那首歌沒點錯,真相不是假。


 


(全文完)